卦爻辭常見用語

卦爻辭裡有一些字反覆出現，例如「元亨利貞」「吉」「悔」「吝」「无咎」。這些字在古書裡有特定的意思，和今天的白話不完全相同。下面依〈繫辭傳〉〈文言〉與朱熹《周易本義》的解釋整理。

元亨利貞

「元者，善之長也；亨者，嘉之會也；利者，義之和也；貞者，事之幹也。」

「元，大也；亨，通也；利，宜也；貞，正而固也。」

「言其占當得大通，而必利在正固，然後可以保其終也。」

這四個字有兩種讀法。〈文言〉把它們講成四種德性：元是善之首，亨是美好的會合，利是合於義，貞是做事的根本。朱熹則從占的角度讀：元是「大」，亨是「通」，利是「宜」，貞是「正而固」，連起來是「大為亨通，而利在守正堅持」。

注意「貞」在朱熹的讀法裡多半是條件或提醒：要守正、要堅持，才有好的結果。卦辭出現「利貞」「貞吉」時，可以先問自己：我要守的「正」是什麼？

吉、凶

「吉凶者，言乎其失得也；悔吝者，言乎其小疵也；无咎者，善補過也。」

「是故吉凶者，失得之象也；悔吝者，憂虞之象也。」

〈繫辭傳〉把吉凶解釋為「失得」：吉是有所得的情狀，凶是有所失的情狀。它描述的是處境的走向，而且常和辭中的條件連在一起，例如「貞吉」是守正則吉。讀到「凶」，不必驚慌，先找辭裡說的是什麼樣的做法會導致失；讀到「吉」，也要看是在什麼條件下。

悔、吝

「蓋吉凶相對，而悔吝居其中間，悔自凶而趨吉，吝自吉而向凶也。」

悔與吝是介於吉凶之間的小問題（〈繫辭傳〉說「小疵」）。朱熹的分辨很好記：悔是知道懊悔，方向是從凶轉向吉；吝是羞吝、該改而沒有改，方向是從吉滑向凶。兩者的差別，在於有沒有改過的心。

无咎

「无」就是「無」，古書多寫作「无」。咎是過失。〈繫辭傳〉說「无咎者，善補過也」（見上方「吉、凶」的引文）：无咎不是完全沒事，而是能把過失補上。

「震，動也。知悔則有以動其補過之心，而可以无咎矣。」

朱熹接著說，知道懊悔，就會生出補過的心，於是可以无咎。所以「无咎」常常是在提醒：問題有，但改得過來。

悔亡

「以陽居陰，本當有悔，以其久中，故得亡也。」

「亡」是消失、沒有的意思。「悔亡」是本來該有悔，但因為某種原因，悔消失了。朱熹注恆卦九二時說：陽爻居陰位，本來位置不當，該有悔；但因為它長久守在中位，所以悔得以消失。讀到「悔亡」時，可以找辭裡或注裡說的那個「原因」。

孚

「孚，信也。」

孚是誠信。卦爻辭說「有孚」，是指心中有誠信、言行一致。中孚卦的卦名就是取「心中誠信」的意思。

貞與悔（內卦與外卦）

「凡卦六爻皆不變，則占本卦彖辭，而以內卦為貞，外卦為悔。」

「貞」和「悔」在占法裡另有一層用法：六爻不變時，下卦（內卦）稱貞、上卦（外卦）稱悔；三爻變時，本卦稱貞、之卦稱悔。這裡的「悔」不是懊悔的意思，只是名稱。詳見考變占。

九與六、初與上

「凡畫卦者自下而上，故以下爻為初。陽數九為老，七為少，老變而少不變，故謂陽爻為九。」

爻名裡的「九」代表陽爻，「六」代表陰爻；「初」是最下面一爻，「上」是最上面一爻。所以「初九」是最下面的陽爻，「上六」是最上面的陰爻，「九三」是第三爻、陽爻。詳見六十四卦怎麼組成。

用九、用六

「用九、用六者，變卦之凡例也。言凡陽爻皆用九而不用七，陰爻皆用六而不用八。用九，故老陽變為少陰；用六，故老陰變為少陽；不用七八，故少陽少陰不變。」

只有乾、坤兩卦在六爻之後多一條「用九」「用六」。依朱熹的考變占，占得乾卦六爻全變時讀「用九」，坤卦六爻全變時讀「用六」。例如乾卦用九的辭見乾卦頁面最後。

彖、爻、象

「彖者，言乎象者也；爻者，言乎變者也。」

「彖謂卦辭，文王所作者；爻謂爻辭，周公所作者。象指全體而言，變指一節而言。」

「彖」指卦辭，講整卦；「爻」指爻辭，講其中一爻的變化。「象」則是辭中描繪的畫面，也指〈象傳〉。朱熹說，象就整體來說，變就其中一節來說。

更多卦名、爻辭的讀法，可以直接到六十四卦對照朱熹注閱讀。

本頁引用的古籍

• 《周易・乾文言》
• 朱熹《周易本義》：乾卦卦辭，朱熹注、〈繫辭上傳〉第二章，朱熹注、〈繫辭上傳〉第三章，朱熹注、恆卦九二，朱熹注、中孚卦卦辭，朱熹注、乾卦初九，朱熹注
• 《周易・繫辭上傳》：第三章、第二章
• 朱熹《易學啟蒙》：〈考變占第四〉

引文逐字核對維基文庫四庫全書本（《周易本義》四庫全書本卷一、《周易本義》四庫全書本卷二、《周易本義》四庫全書本卷三、《易學啟蒙通釋》四庫全書本卷下），並以 Kanripo KR1a0032《周易本義》、Kanripo KR1a0062《易學啟蒙通釋》、Kanripo KR1a0001《周易》 對校。為便於閱讀，標點為本站所加，異體字改用通行寫法（如「兑」作「兌」、「竒」作「奇」）；有實質異文處附校記。白話說明為本站自撰，只幫助理解，不能代替原文。